今日冬至

我爸墓碑旁的逝者，是一位小他十歲的女士，她的墓碑上選了一張儀態很好的照片作為遺像，讓人不禁嘖嘖：太可惜了，還這麼年輕就走了。但讓我印象更深的，是她的家人每次帶來的祭品。頭回遇到時，應該是剛落葬不久後的第一個清明，女兒那天傷心欲絕地擺上麵包，還有ALDI的西點。我承認這是我在這個墓園見過最「生活方式西化」的祭品了，而我們給爸爸準備的祭品至多是mix style，有傳統的青菜豆腐和紅燒鯽魚，也曾供過大白兔奶糖和萬年青餅乾。每一次，阿姨面前的祭品品種和數量都在變多，以至於當今天，我看到星巴克咖啡和其他精緻的中西點心擺在阿姨墓碑前時，很有一點感想：死神確實可以掌握生死，禮教時常可以強橫無敵，但它們終究無法掐滅活人對生活的熱愛。